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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证看待汉语欧化与语言创新
【2017-10-10】

 

辩证看待汉语欧化与语言创新

     本报记者  张春海    实习记者  赵 璐       《 中国社会科学报 》 2017 9 20 2

汉语欧化是现代汉语在印欧语言影响下出现或发展的语法现象。作为汉语发展史上一个重要特征,汉语欧化一直受到语言学界的关注。现代汉语中有哪些欧化表现?如何看待欧化对传统汉语语言的影响?本报记者就此问题采访了相关学者。

欧化主要表现在语法、词汇方面

随着西方科技、文化大量涌入中国,西方语言尤其是英语对中国社会影响日益增大,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现代汉语尤其是书面语的面貌。20世纪初,汉语欧化大量显现。

复旦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教授申小龙表示,现代汉语最为根本的欧化是以动词为中心组织句子。与语言欧化相应,现代汉语语法学也套用了英语语法学范式,以动词为中心分析汉语句子。这强化了现代汉语的欧化,却也影响了汉语本身良好的“生态”。申小龙提到,汉语欧化表现在中国文化研究中,系统引进了欧美学术的范畴和术语,这些范畴自带欧美文化视角,经过一个世纪的使用,它们与中国文化相容或不相容的关系日渐清晰。

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陈满华认为,目前在汉语语音方面尚未发现欧化现象,欧化主要表现在语法、词汇方面,并以欧化语法居多。他表示,关于欧化语法,五四运动以后就有人提出,王力等学者曾专门讨论过。欧化语法主要表现在主语明晰化、主题句减少、被动句变化、长定语句增加、出现从句性质同位语、书面语里插入语增加、某些复句的分句出现新的语序、介词短语增加,以及出现某些源于模仿西语的特定句式或表达式形式等诸多方面。

四川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刘利民认为,欧化无论是在翻译中,还是在文章中,如新闻报道中等都较为常见。除了语言本身之外,实际上语用欧化也逐渐出现,尽管很少有人提及。例如,关于谦虚的表达,汉语传统是自谦,在受到他人赞扬时说“哪里,差得远呢”,但现代中国人效仿西方人的表达,一般使用“谢谢”。

合理控制欧化程度

在肯定欧化现象为汉语注入新的血液、促使汉语调整表达和用法的同时,有学者提出,要注重汉语健康,清醒地认识欧化对传统汉语语言的冲击,避免过度欧化。

陈满华表示,欧化现象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汉语表达上的不足或赘述,使汉语不断演进。然而,如果掌握不好欧化的度,可能会出现语句不中不洋或冗长杂糅的问题。

刘利民认为,现代科技、法律、社会文明本身对语言交流的清晰性和准确性比以往要求更高。社会文化发展的要求使得欧化现象有了存在的合理性。然而,欧化现象存在着一些不足或“水土不服”,比如,有的欧化表达更累赘,使汉语失去了简洁的特征,甚至有些拗口。“这类现象在翻译作品中更常见,不仅使得文本更不易理解,也不利于下一代接触到优秀的汉语表达。”

汉语欧化是中国社会引进西方科学和文化的自然结果,欧化为汉语的表达方式增加了新的活力,但也在相当程度上抑制了汉语的传统表达。申小龙认为,从文化语言学的观点看,中文编码具有很强的灵活性,中文能够通过欧化句法使表达严密、层次繁复。中文的思维方式是语境通观,在语境中大量可意会的信息都不必形式化。然而,欧化使中文自身以句读段(短句)为基本单位的逻辑事理铺排思维方式,以及表达习惯受到了抑制。

正确引导本土语言发展

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世界各种语言、文化交流融合成为一种趋势。如何正确认识汉语的未来之路尤为重要。

面对这种情况,刘利民认为,欧化现象其实正好说明汉语的巨大灵活性与包容性,保证了汉语既能够连通历史,又能够对接未来,拥有非常大的发展空间。合理利用欧化,可以使中国与世界在政治、经济、科技、文化等领域交流更有效率。至于欧化现象产生的负面影响,应通过教育界、媒体等一切对语言有影响的行业共同努力,使人们能够清晰分辨那些减弱汉语表达力、准确性、清晰度的表达方式。

申小龙认为,中国社会的发展应在合理吸收欧化思维和语言的同时,把欧化控制在丰富汉语表达方式的位置上,并以对欧化僭越的反思为契机,重新树立发展本土语言传统的文化自觉。他说,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构建文化研究本土范畴和方法,自觉继承并创造性地发展传统文化范畴与方法,成为中国文化研究的新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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