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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住京片子 留住文化记忆
【2017-08-12】

 

它是曹雪芹老舍萧乾林海音的乡音更是一辈辈人的共同身份标志

留住京片子  留住文化记忆

         本报首席记者   宰 飞                               《 解放日报 》 2017 8 12 3

64岁那年,世居皇城根下的老北京高国森第一次耳闻,他说了大半辈子的话不是“普通话”。“中学那会儿我就是学校广播员,我一直觉得我说的是标准普通话,就跟新闻联播里的差不多。”高国森对那样的评价有些不服气。而在北京语言大学教授张世方看来,高国森的普通话一点都不标准,甚至不是普通话,而是北京话——一种正在消失的方言。

京片子越来越少

北京话,就是胡同爷们儿满口的儿化音,就是《茶馆》里王利发、常四爷的扯闲篇儿……北京话曾见证这座古都的变迁和民族融合的历史。

语言学家普遍认为,清末民初,现代意义上的北京话成型。然而,一个世纪后,北京话面临消失的命运。记录着很多北京人美好回忆的京片子,现在听到得越来越少。年近七旬的高国森是为数不多还能说地道北京话的北京人。北京市语言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贺宏志感叹:“现在北京孩子对老北京话不太熟悉了,北京方言可以说是日渐式微。”

方言是一个“地域的神味”。保留一种方言就是保留了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一种精致的文化观念体系。忧心忡忡的语言学家和北京教育主管部门已经着手为北京话的消失作最后的准备——寻找正宗北京话“发音人”,以纸笔、录音、摄像的方式记录他们的方言,建立一个北京话语言资源有声数据库。

误入发音人海选

寻找发音人犹如海选歌手。高国森就是这样一个误入海选的老北京。那天接到街道“参加市里一个活动”的通知,高国森乘了105路汽车,不明就里地赶向北京市教委。推开教委大门,高国森发现,已经有八九十号男女老少拥在一个大房间里,屋里架满长枪短炮似的摄影机、照相机。看到悬挂在墙上的横幅,高国森才明白,街道所说的“活动”是北京话发音人遴选。

高国森地道的北京话源自他地道的北京人身份:自儿时起,高国森一直生活在城南——北京最具市井气、烟火味的地方。那里有底层市民挣扎的龙须沟,有打把式卖艺混生活的天桥,还有看惯了铡刀和血水的菜市口。高国森的家就在菜市口铁门胡同6号,一个有着蛮子门、抱鼓石的四合院。院里,生活着一群满口京片子的街坊。

和高国森一同入选北京话“发音人”的,还有炭儿胡同小学的女教师谷斌。谷斌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也在城南的胡同里度过。一位北京作家说,在老北京,城南和南城,不是一回事,不只是字序的互换而已。对许多北京人,城南,是一个情感深重的称谓,从口中吐出这个词儿,会有一种霜晨月夕的沧桑感觉。

有声数据库将推出

北京话不再回响于热热闹闹的胡同,但至少还可以记录、可以保存,而且越快越好。行动起来,就在现在。北京语言大学研究所,北京话历史上的首次录音就在这里低调开始了。外界不知情,录音过程全封闭,为的是不受打扰。高国森和谷斌就在这里的录音间,做起了北京话的代言人。

高国森的任务是用北京话说出1000个单字、1200个词汇和50个短句。张世方和他的助手们用一种高国森看不懂的符号记录着发音,录一遍、校一遍、再录一遍……有些老话儿怎么说,高国森也拿不准,就去请教胡同里的老哥们儿,甚至去老北京人爱扎堆儿的正阳书局取经。

据贺宏志介绍,由政府、语言学家、“发音人”共同完成的北京话语言资源有声数据库将于今年年底前推出。

保存那份文化记忆

然而贺宏志也强调,保护不等于推广,对这一点,高国森和谷斌这些老北京都很认同,“北京话是生活里的,现在环境变了,硬要推广是没必要的。”另一方面,北京话本身也在与时俱进,在对新环境的不断适应中慢慢发芽、成长。一代人有一代人口中的北京话。张世方说:“北京话就是这样一茬一茬长起来的。”用老舍先生的话说“北京话是活的”。

保护北京话,毋宁说是记录北京话发展中的一个历史“切片”。正如张世方所言,多少年以后,即使这种语言消失,子孙后代也能从这些影音资料中看到听到我们曾使用的语言。北京话反映了北京当地的风土人情,保存了大量的文化信息,它是北京人身份认同的重要指标。

北京话,不仅是高国森、谷斌的身份认同和文化记忆,更是曹雪芹、老舍、萧乾、林海音的……

“北京话是全中国最优美的语言。”说这句话的,是一个毕生吴音未改的江南人——红学家俞平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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