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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语情
语言的名实同异
【2017-08-05】

 

语 言 的 名 实 同 异

钱 伟    暨南大学华文学院

                        《 中国社会科学报 》 2017 8 1 3

当今世界,语言、民族、国家往往呈现出复杂的关系。比如,欧洲和亚洲有些相邻国家使用的语言名称虽不一样,但却是同一种语言。

在东北亚,蒙古族是一个跨境民族,使用共同的蒙古语。蒙古人主要集中在蒙古国和俄罗斯以及我国的内蒙古和新疆等地。目前,全世界的蒙古人约为一千万,其中,一半以上居住在中国境内。在内蒙古居住的蒙古族目前仍沿用传统的竖体蒙文(老蒙文)。这是在回鹘字母基础上形成的传统拼音文字,而蒙古国则使用基里尔字母(新蒙文)。

在东南亚,今日的印尼语和马来语都是在古代马来语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二者同根同宗,在语言分类上同属于南岛语系(又称马来—波利尼西亚语系)的印尼语族。在古代,马来西亚、印尼、新加坡和文莱统称为马来群岛。因此马来群岛所使用的语言便被称为马来语。二战后这些国家各自独立,才有了不同的名称。老挝与泰国是山水相连的兄弟邻邦,民族同源,风俗习惯、宗教信仰及语言、文化都极为相似,自古以来两国关系密切。老挝语和泰国语其实是同一种语言分化出来的亲属语言,基本可互通。两种语言的文字系统都是由印度传入的婆罗米字母发展而来,大同小异,看起来颇像豆芽或蝌蚪。区别在于老挝语字母看上去更接近古泰文,显得更“老”。但实际上老挝文却比泰文更“先进”,这是因为它不墨守成规,不发音的字母按实际读音略去,读写更一致,拼读更容易。

在南亚,印度官方语言之一的印地语和巴基斯坦的乌尔都语都源自古老的印度斯坦语,具有共同的口语基础和语法结构,实际上是同一种语言。因此语言学界也称其为“印地—乌尔都语”。区别在于前者受印度教影响使用梵文天城体字母书写,后者受伊斯兰教影响用阿拉伯字母书写,并且由于宗教和文化的关系,后者吸收了很多阿拉伯语和波斯语借词。另外,南亚神秘小国不丹的国语“宗卡”语其实是中国藏语的一种方言,其文字是传统藏文。

在中亚,同属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的语言非常近似,在日常交际中不会有太大障碍,交流一般不需要翻译。如中国的维吾尔语和乌孜别克斯坦的乌孜别克语只是口音上有细微不同。哈萨克斯坦的哈萨克语与中国新疆的哈萨克语和吉尔吉斯(国内叫“柯尔克孜”)语及鞑靼语(即现今俄罗斯鞑靼斯坦共和国主体民族的母语)也相当接近。维吾尔语和哈萨克语大部分也是相通的。土库曼斯坦的土库曼语、阿塞拜疆的阿塞拜疆语与土耳其语非常近似。此外,由于塔吉克族是历史上波斯人在中亚的后裔,所以塔吉克斯坦的官方语言塔吉克语与波斯语(包括阿富汗的“达里语”)是近亲,被认为是波斯(伊朗)语的变体。

在东欧,乌克兰的官方语言为乌克兰语,通用俄语。在乌克兰,书刊和电视都用乌语,口语则多用俄语。白俄罗斯语和乌克兰语、俄语是近亲,都属于斯拉夫语族东支,白俄罗斯语更接近现代俄语,乌克兰语更接近于古俄语。摩尔多瓦旧称摩尔达维亚,是欧洲东南部的一个内陆小国。摩尔多瓦在历史上和其邻邦罗马尼亚是一个国家,同族同宗,同语同文,都是“达齐亚人”的子孙。其官方语言摩尔多瓦语被公认为罗马尼亚语的方言。在波罗的海三国中,爱沙尼亚的官方语言爱沙尼亚语被公认为其邻国芬兰语的方言。立陶宛与拉脱维亚的官方语言同属波罗的语族,非常相似,可以互通。一般认为,拉脱维亚语是从立陶宛语中分化出来的。在中欧,捷克(古称“波西米亚”)与斯洛伐克这两个兄弟民族从1918年在奥匈帝国的废墟上携手建立起共同的国家捷克斯洛伐克联邦共和国,直至1992年和平解体,在一个大家庭里共同生活了74年。这两个国家的官方语言捷克语与斯洛伐克语同属西斯拉夫语西支(还有波兰语)。由于地理和历史原因,这两种语言非常接近,可以互通。只是斯语保留了更多的古斯拉夫语成分,被誉为斯拉夫世界的世界语(或通用语)。

在南欧,马其顿共和国是从南斯拉夫独立出来的一个国家。马其顿的官方语言马其顿语因为近似保加利亚语,故被视作其方言。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也都是从南斯拉夫独立出来的兄弟国家,两国语言实际上是同一种语言,可以自由交流,学界称其为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只是由于受地理和文化因素的影响,同属于斯拉夫兄弟民族的塞尔维亚人和克罗地亚人分别皈依了不同的宗教。在宗教影响下,信奉东正教的塞尔维亚人使用基里尔(俄语)字母,信奉罗马天主教的克罗地亚人使用拉丁(罗马)字母,这两种字母虽然不同,但字母之间存在一一对应关系。掌握了这种对应关系,就能轻松地转换。

另外,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意大利语都是古代拉丁语分化出来的亲属语言,非常近似,基本词汇拼写和发音很多都差不多,如同汉语的大多数方言一样,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没有太大问题。

在西欧,荷兰语与比利时官方语言之一(通用于该国北部)的弗拉芒语是同一种语言,且南非的官方语言之一阿非利堪斯语(南非荷兰语)是荷兰语变体。

在北欧,丹麦语、挪威语、瑞典语极其相近,互通没有大问题。另外,冰岛语可以说是最古老的北欧语言了,由于远离欧洲大陆,冰岛语始终保持古挪威语(冰岛人的祖先910世纪来自挪威)的特点,词汇很少受外来语的影响。因此,语言学家称其为欧洲“最保守”的语言。

以上这些语言之所以出现名异实同的现象,主要是国家的分化和民族(或亲属民族)跨境而居或宗教、政治的原因造成的。这些同根同源、基本互通的兄弟语言,也可细分为几类不同的情况:如字母属于不同系统、语言近似的印地语和乌尔都语、塞尔维亚语和克罗地亚语;字母近似、语言也近似,如泰国语和老挝语;字母相同、语言近似,如马来语与印尼语。

作为地球村村民的我们应当努力成为“世界通”和“全球通”。了解其他民族的语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异质文化,从而能避免文化误读和消除民族偏见,促进国家间的宽容和理解,形成共识,友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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